凌晨的雪山球场化身暴风眼, 拉文用一记记反物理学的后仰跳投, 将约基奇的叹息焊进高原的冷空气。
盐湖城高原的夜,向来吝啬氧气,更吝啬奇迹。
当丹佛掘金带着西部榜首的傲慢踏入这座雪山球场时,空气里凝结的,是约基奇MVP赛季余威的厚重,是穆雷伤病复出后亟待证明的锋利,以及爵士队近期三连败后,那几乎能被嗅到的、淡淡的自我怀疑,能源方案球馆的灯光,照在略显空旷的座椅上,映出主场球迷们谨慎的期盼——他们期待的或许不是胜利,而是一场不至于太狼狈的抵抗。
比赛的开局,如同赛前所有冰冷的数字预测,掘金的传切行云流水,约基奇在低位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,无论是抛投、策应还是信步闲庭般的三分,都让爵士的防守顾此失彼,戈贝尔的护框在塞尔维亚人的全能面前,显得有些笨拙,分差很快被拉开到两位数,高原的寒意,似乎正从球场渗透进每一位爵士球员的骨髓里。
扎克·拉文,这个夜晚之前,更多以劲爆扣篮和偶尔闪光被人们提及的名字,开始了他沉默的燃烧。
第一次,是面对阿隆·戈登如影随形的长臂,在进攻时间行将耗尽之际,于右侧底角后仰、扭曲、出手,篮球划过高抛物线的末端,空心入网,场边短暂的惊呼,旋即被掘金新一轮的进攻潮水淹没。
第二次,在转换中接球,不等落位,距离三分线两步,拔起就射,球进,哨响,3+1,他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但这仅仅是序曲,掘金凭借整体实力,总能将爵士刚追近的比分再次稍稍拉开,第三节末段,当约基奇再次用一记写意的单手传球助攻波特命中底角三分,将优势扩大到18分时,连最忠诚的爵士球迷,也几乎要垂下头颅,胜负的天平,倾斜得如此明显。
真正的神迹,在绝望的土壤里破土而出。
第四节,拉文拒绝下场,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在吞吐着冰与火,防守他的球员从戈登换到波普,再换到小波特,但规则、臂展、甚至地心引力,在这个夜晚的拉文面前,都暂时失效了。
他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鲑鱼,在肌肉森林中穿梭,借一个单挡掩护,瞬间拔起,无论距离多远;突入禁区,在人缝中折叠,拉杆,打板命中;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球,是在右侧45度角,面对戈登的全封闭防守,他向右极限漂移,身体几乎与地面成30度角,将球抛出——篮球依旧听话地钻进网窝,那一球,让场边双手抱头的约基奇,露出了近乎无奈的苦笑,那叹息仿佛被焊进了球馆冰冷的空气里。
“防不住,真的防不住。”赛后,就连以防守坚韧著称的戈登也摇头承认,“他进入了那种状态,你知道,就是每个超级巨星都会有的,篮筐像大海一样宽阔的状态,我们的防守已经到位了,但今晚,他是超越‘到位’的那个存在。”
爵士全队被这股孤勇的火焰带动,康利的组织变得沉稳而致命,每一次都将球舒服地送到拉文手中;博格达诺维奇命中了关键的空位三分;戈贝尔在防守端筑起最后的长城,并奋力拼下几个决定生死的前场篮板,分差一分一分被蚕食,掘金的从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仓促的打铁和失误。
最后两分钟,决战时刻,拉文先是用一记撤步三分,将比分反超,点燃了整个球馆,下一个回合,掘金进攻未果,拉文保护下后场篮板,没有叫暂停,他像一道紫色闪电(爵士队经典版球衣颜色)直插掘金腹地,在双人夹击形成前的刹那,急停,起跳,后仰——那几乎是他今晚所有高难度进球的浓缩精华,篮球在空中旋转,划破山间冰冷的寂静,清脆入网,124:119,时间只剩22秒,这一球,杀死了所有悬念。

终场哨响,拉文砍下职业生涯新高的62分,另有7篮板4助攻3抢断,第四节独取28分,他站在原地,双手撑膝,汗水涔涔而下,胸膛剧烈起伏,没有过多的怒吼,只有一种耗尽心力的平静,队友们冲上来拥抱他,球迷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,对面,约基奇走过来,与他用力击掌,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,拉文点了点头,那是巨星之间的尊重,是对这个不可思议夜晚最庄重的加冕。

赛后,记者将话筒递到嘴边,问及感受,拉文抹了把脸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就是想赢,我们不能再输了,队友信任我,把球给我,我就必须把那些该死的球投进去。”话语朴实,却字字千钧。
这个夜晚,盐湖城没有下雪,但扎克·拉文,用一场极致的个人表演,为这片高原带来了一场灼热的暴风雪,他不仅刷新了个人得分纪录,更将一场预定好的“强队碾压”,扭转成载入队史的“孤胆英雄式”逆转,他证明了,在绝对的才华与决心面前,任何基于概率的预测,都有被撕碎的可能。
这一夜,雪山为证,战神降临,而扎克·拉文的名字,随着这场62分的生涯之夜,将被永远镌刻在NBA璀璨星河中,那个属于不屈意志与超然天赋的坐标之上,当人们提及“爵士”、“掘金”、“逆转”,这个雪夜的故事,这个后仰跳投如呼吸般自然的24号身影,必将被一次次传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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